半夏小說

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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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育

俗話說得好,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這邊路黎中午剛買好東西,下午領導就有電彙要做,給他高興的不得了,手腳麻利地開完票蓋好章,再揣上兩塊巧克力,蹦跶着就跑了。

到銀行還沒進門,遠遠地就看見玻璃門後,白衡鹿在大堂門口站着。

路黎高興地朝他揮手,兩人相視一笑,一個蹦跶着上了臺階,一個迎到大門口給他開門。

白衡鹿:“嗨,辦什麽業務?需要拿號嗎?”

路黎沖他晃晃手裏的支票夾:“不用,就存兩張票。”

這個點銀行竟然沒什麽人,見婧姐回來了,白衡鹿便沒回櫃臺後站着,而是跟路黎一起往票據機的方向走:“豆漿好喝嗎?”

“齁甜!”路黎一想起來早上那杯加了料的豆漿,嗓子眼兒還隐約覺得有點糊得慌,“他們家豆漿本來就甜,這一下更完蛋啦!”

白衡鹿笑得不行。

路黎在票據機邊上站定,插卡,扭臉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本來以為這人是有事兒要回辦公區才和自己一起往這邊走的,咋還在自己旁邊站住了?

白衡鹿略退後半步別過頭,等他輸完密碼才轉回頭來,對上那雙帶着問號的眼睛笑道:“我在陪客戶呀。”

路黎有被他撩到,剎時耳朵尖都紅了,忙轉過臉去假裝看屏幕,吭哧了半天才道:“不錯,很有眼力見兒嘛!回頭我跟利姐反應反應給你個五星好評。”

“好,”白衡鹿滿目溫柔地看着路黎的發頂,“謝謝上帝。上帝您存票要點左上角,右下角是打回單。”

路黎:“……”手忙腳亂地一通戳,好不容易才在對方的注視下把票都存了進去。

存好票路黎沒走,借着等回單的由頭在銀行裏賴着,白衡鹿沒霍雪利那麽多話,也不多問,沒什麽事兒的情況下就繼續陪着他,跟他閑聊。

可惜後臺太給力,沒幾分鐘路黎就陸續收到了扣款的短信提醒,那邊剛好婧姐帶着一位不太會用ATM機的老爺子去存現金了,喊白衡鹿過去幫忙站幾分鐘大堂。

兩人打了聲招呼各奔東西,本來被跟得有點緊張的路黎這下又開始不開心,慢慢騰騰地挪過去打了回單,又拿着回單去旁邊填單子的桌子旁邊拍照給同事發過去,磨磨唧唧地磨蹭了半天,終于婧姐回來了,白衡鹿重獲自由。

但路黎這邊的活兒也完事兒了,在外面玩兒個一時半會兒的不叫事兒,可待太久說到底還是有點兒不像話的。

“完事兒了?”白衡鹿看過來的那雙眼睛裏隐隐帶着不舍,只是悶悶不樂的路黎并沒瞅出來。

路黎“嗯”了一聲,看看他,低頭把回單卷巴卷巴攥在手裏,再看看他。

白衡鹿笑問:“怎麽啦?”

路黎拿出一貫的理直氣壯:“沒事兒不能看看你啊!”

“能。”白衡鹿認真點頭,“上帝要不您坐下看吧,我去給您搬椅子。”

路黎揚着下巴“哼”一聲,愁緒被沖淡,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門口走,都有些戀戀不舍,但卻又都忍着,不想讓對方看出異樣來。

走到門口,白衡鹿搶前一步給路黎開了門,待他先出去,自己也跟了出去,站在門旁看着他。

路黎不太情願地嘟囔了一句“拜拜”。

白衡鹿點點頭,也回了一句“拜拜”。

路黎走下臺階,又回頭看他。

白衡鹿還沒回去,也正望着他。

路黎終于想起來自己帶了巧克力,往兜裏一摸,掏出來直接朝身後的人抛了過去:“遞包兒!”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白衡鹿條件反射地伸出了雙手去接。

路黎眼瞅着他接住了,才大喊一聲:“定!”喊完叉着腰沖臺階上的人哈哈笑了起來。

白衡鹿看清手裏的東西,再朝那人看過去:“謝謝。”

路黎傲嬌地沖他揚了揚下巴,又揮手說了拜拜,這才轉身走了。

白衡鹿站在臺階上,眼睛一直跟在路黎身後,直到他的背影逐漸遠去,變得模糊不清,完全消失,他才收回目光來再次看了一眼手裏的巧克力,手指不由得收緊,将那一小塊巧克力牢牢地攥在了手掌中。

這一年的中秋難得直接趕上周末不用調休,節前一天,路黎來銀行存這大半個月收上來的那塊八毛的現金。

十分走運的是白衡鹿今天剛好坐現金櫃臺。

“中秋去哪玩?”白衡鹿問正趴在櫃臺上歪着腦袋看他的路黎。

“家裏蹲,”路黎爬起來用倆手支着下巴,把一張本來就有點圓的小臉兒擠得活像個蘋果,“上午睡覺,中午去我爸媽那混吃混喝,下午打打游戲看看電影也就過去了。逢年過節的到處都是人,我才不要出門。”

說完眨巴了兩下眼睛,問白衡鹿:“你呢?回老家嗎?”他也是前幾天聽霍雪利提起白衡鹿是川省人,才知道他不是本地的。

“請您在屏幕上确認簽字。”白衡鹿說完等他簽字的功夫才答,“不回,這邊放假第二天還要開一天門。”

路黎簽完字回憶了一下,拍着桌子可惜道:“竟然不是中秋當天,要不還能拿個三薪!”

白衡鹿笑道:“誰說不是呢。”

“那你準備出去玩兒嗎?”路黎有心試探一句“不陪你對象逛街去嗎”之類的,話到嘴邊兒還是咽了回去,這大過節的,他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白衡鹿:“就休兩天還被隔開了,去哪都安排不開。準備在家睡兩天覺,上班太累啦。”

“對對對,”路黎聽了心中大快,連忙小聲兒附和道,“你們這破單位,太拿人不當人了!之前有次利姐晚上七點多還在給我打電話,說有個電彙後臺錄錯字給我退回來了,問我怎麽處理能接受,我說明天再說吧,她說不搞定她下不了班!我當時整個人都驚了,你們這說好的營業時間是九點到五點,合着實際上班時間是五點到九點啊?!”

白衡鹿沖他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手上不停,繼續給他辦着業務。

路黎也沒再說話,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腦袋裏開始幻想同居以後自己每天晚上等對方回家吃飯的情形——畢竟按他們兩個的工作性質,倆人一起上下班實在是很不現實。

或者他可以多在單位待一會兒等白衡鹿下班,然後出去約個會吃完晚飯再一起回家。

在路黎開始琢磨附近有什麽好吃的館子時,白衡鹿那邊的業務也辦完了,把手裏的單據收拾整齊放進防彈玻璃下方的取物口裏:“您的業務辦好了,請問還需要辦理其他業務嗎?”

思緒被打斷的路黎撅着嘴:“沒有了,謝謝嗷。”

磨磨蹭蹭地收拾完,擡頭看櫃臺裏的人,倆人視線相觸,路黎感覺自己好像又被電了一下,臉上一熱:“那我走啦,拜拜。”

“嗯,拜拜。中秋快樂。”白衡鹿朝他揮了揮手。

路黎也朝他揮手:“中秋快樂。”

人都走出去了,扭臉兒又跑回來,扒着櫃臺邊上的擋板探着個腦袋瞅着櫃臺裏的人。

白衡鹿:“?”

路黎鼓足勇氣:“可以……可以喊我出來玩兒!”

白衡鹿一怔。

反正已經說出口了,路黎一不做二不休,大聲地又重複一遍:“中秋假期,你有空的話可以喊我一起玩兒啊!”

“好。”白衡鹿抿唇又松開,幾次之後才鄭重地答道,“好,一定。”

路黎“嗯嗯”地點頭,沖白衡鹿咧嘴一笑,滿臉通紅地跑了。

這邊路黎前腳剛出銀行大門,手機就振了兩下,拿出來一看是霍雪利發來的。

霍雪利:你牛逼【強】

霍雪利:照你這速度,中秋不會就把人拐回家去了吧

路黎臉色爆紅,他剛才聲音有那麽大嗎?怎麽霍雪利都聽見了!

路黎:我沒有很大聲啊!

霍雪利:怪我耳朵好

路黎:【讨厭】

路黎:八字還沒一撇呢,兩個男生一起出去玩兒不正常嗎?又不是約會!怎麽可能把他拐回家。

霍雪利:我幫你問問?

路黎:啊?不要啊!難道你直接問他是不是Gay嗎?【震驚】

霍雪利:……

霍雪利:不是你有病啊!我當然是先問問他有沒有對象啊!

路黎:吓死我了。

霍雪利:他要是有對象,你就別惦記了

路黎:所以你還是別問了。

霍雪利:……

路黎:我正上頭呢!你問了我萬一直接失戀了可是要天天跟你哭的!!

路黎:道理我都懂我最可愛美麗大方善良可敬仗義的利利姐,但我這麽多年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

路黎:就算是在做夢也讓我多做一會兒好不好,不要這麽快就把我叫醒啦【可憐】

霍雪利沒再說話,不知道是太無語了還是去忙了。

本來高高興興的路黎一下洩了氣,也沒那高興勁兒了。

一路晃悠着回到公司,把手裏的票據理齊收好之後便開始無精打采地癱在工位上等下班。

節前他們通常會提前下班,兩點多的時候領導過來溜達了一圈兒,讓他們沒什麽事兒就可以回家去了。

路黎關了電腦扔了垃圾,騎上自行車往家走,一路上都在被迫想自己到底應不應該現在就問清楚白衡鹿有沒有對象。

正如他和霍雪利說的那樣,道理他真的都懂,也明白自己這麽下去只會越陷越深越難自拔,可人活在這世上一輩子,總歸是要轟轟烈烈地談一次感情的吧?

就算……就算這可能會是一段永遠見不得光的暗戀,但愛過,不後悔,總好過用往後餘生來追憶從前。

說來就算不問他也能想到,像白衡鹿這種兼具身高與外貌,又有穩定的工作收入的男生,別說他喜歡,很多女生應當也是喜歡的。

而且現在的女孩子也都知道把握機會主動出擊,所以白衡鹿單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概率大概跟他這種大齡處Gay存在的概率差不多。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不願意去碰觸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想這麽快就給自己一個結局。

路黎腦子裏一團亂麻,一路騎回家也沒下定決心。

進小區正碰上鄰居老大爺在遛狗,名叫六六的奶白色胖拉多坐在路邊上和他一樣愁眉苦臉。

路黎靠邊停車,下來直接蹿到六六身邊,給狗子一個熊抱。

六六也不反抗,“呵呵呵”地吐着舌頭。

路路抱着六六的脖子晃啊晃,晃完了掀起六六的大耳朵,在人家耳朵邊上說:“六六,六六啊!六六!你談過戀愛嗎?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旁邊耳背的六六主人只聽了個大概,笑呵呵道:“我們六六沒談過!一歲多的時候就給做絕育喽!”

路黎:“……”抱住六六的胖脖子假哭。

雖然但是,他們L字輩兒的都好可憐哦,六六絕育了,路路有和沒有一樣,活了三十幾年了這套零件兒都還沒派上過用場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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